數週前的一個清晨，英國康沃爾郡一處沙灘，兩隻死去的海鸚（puffin）與海草、塑膠垃圾隨浪翻滾，最終倒臥岸邊。牠們胸骨突出、毫無脂肪、肌肉僵硬；從體內高乳酸堆積判斷，牠們在生命盡頭前仍奮力划水，終究無法找到足夠的食物度冬。
今年2月，成千上萬的海鳥屍體被沖上英國、法國、西班牙及葡萄牙海岸線，綿延數千公里，慘況為全歐洲十年之最。而氣候暖化似乎讓類似事件愈來愈頻繁。
連環風暴阻礙海鳥覓食
「上次類似的大規模海鳥遇難事件發生在12年前，再上一次更間隔了幾十年，」康沃爾野生動物信託（Cornwall Wildlife Trust）海洋保育專員愛倫（Rebecca Allen）日前晨跑時發現了死去的海鸚。
根據紀錄，2014年歐洲沿海地區發現5.5萬隻受難海鳥，九成以上已經死亡。而更早的海鳥大規模死亡事件發生於1983年，當時英國共有3.4萬隻海鳥遇難。
這種海鳥大量死亡或垂死被沖上岸的現象，稱為海鳥集體死亡事件（seabird wreck）。常見於嚴峻的冬季風暴後，跨洋度冬的海鳥常因耗盡體力或長時間飢餓而死亡。雖然這屬於自然現象，但氣候暖化加劇了風暴強度，並打亂模式跟時間規律，讓經歷風暴的海鳥更難以存活。
光是今年1月至2月間，就有多起風暴席捲大西洋沿岸。死亡數量最多的正是海鸚，牠們仰賴視覺捕獵，但混濁的海水與洶湧浪潮讓牠們難以覓食，最終走向死亡。
海鸚已列入「英國保育關注鳥類受脅物種紅皮書」，平均壽命約25歲，近期的集體死亡事件中，甚至有隻年齡高達34歲的個體。牠們每年只產下一顆蛋卵，大量成鳥死亡後，族群量恐怕很難在短時間內恢復。其他受影響的海鳥還包括海鳩（Guillemots）、刀嘴海雀（razorbills）與燕鷗（terns）。
截至2月初，已知有超過3.8萬隻海鳥死於大西洋沿岸。其中紀錄最完善的法國記載到3.2萬例、西班牙5000例、葡萄牙則通報了1200例。專家示警，這僅是冰山一角，還有大量的海鳥早已葬生大海。
過度捕撈、風電開發、疫病傳染
海鳥的處境日益艱難，氣候劇烈變化不僅干擾牠們，也改變獵物的分布範圍，如下褶鰻（sand eels）。與此同時，過度捕撈造成的食物短缺、離岸風電選址不當以及禽流感爆發，都對海鳥族群量造成衝擊。
從整個英國來看，屬於海鳥的鳥種中，有六成以上的物種，數量正在減少，在蘇格蘭更高達七成。英國1996年發布「英國保育關注鳥類受脅物種紅皮書」時僅列入一種海鳥，如今在英國繁殖的25種海鳥中，已有10種列入紅皮書，包括海鸚及黑腳三趾鷗（Black-legged Kittiwake）。
「這種大規模死亡事件突顯了海鳥的脆弱，也反映出我們急需強化海鳥族群的生態韌性來抵禦這類事件，」英國皇家鳥類保護協會（RSPB）保育主任樂克絲頓（Katie-jo Luxton）說。
樂克絲頓認為，當務之急包括落實漁業管理，確保海鳥能安全覓食，避免不慎被漁具纏住，並完善海洋保護區網絡，守護海鳥繁殖棲地不受外來掠食者侵擾等。此外，新建風電基礎設施也必須避開生態敏感區。
RSPB資深海洋政策專員洛貝爾（Samuel Wrobel）強調，必須多管齊下為牠們緩解生存壓力，「否則，我們終將目睹海鳥從海岸線徹底消失。」
參考資料
- The Conversation（2026年2月27日），Thousands of dead puffins are washing up on Europe’s beaches – why it’s been such a dangerous winter for seabirds
- Oceanographic（2026年2月20日），Mass seabird deaths spark call to protect UK’s fragile species
- RSPB（2026年3月6日），RSPB explains: What is a seabird wreck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