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東方環頸鴴今年第一巢開始下蛋了,這比去年、前年都早!」在地民眾邱彩綢興奮分享他的新發現。
自從去年底民間團體認領布袋10區1鹽田後,初步的巡檢、紀錄工作已經展開。除了看哪裡被偷倒垃圾、紀錄水位高低、鳥況變化,接著拜訪鹽田周圍的養殖漁民,了解魚塭排水習慣等,這些都是在為下一步的鹽田水位管理、排鹽、教育推廣等工作鋪路。

合作握手的照片背後,承載許多人的付出,以及對綠能、社區與生態間共存的摸索歷程,有人稱為「布袋模式」,但在不同人的心中,都有他自己對布袋經驗的解讀。
鹽田今昔 一場20年的生態復育歷程

話說從前,2001年布袋鹽田正式廢曬,管控鹽田水位的水門隨之拆除或封閉。冬天鹽田乾涸,海風颳起沙塵。受不了風吹沙的居民開始自主管理水門,讓水漫鹽田;另一方面,鹽田周圍的養殖魚塭水路與鹽田潮溝共用,排水須經由鹽田。對居民跟養殖漁民而言,「鹽田有水」才能有好環境,於是開始自主管理鹽田。
除了高低合適的水位成了候鳥棲息之所,每年魚塭曬池時,小魚小蝦順著排水流入鹽田,成為千里而來冬候鳥的饗宴。布袋鹽田成為高蹺鴴、東方環頸鴴及小燕鷗等水鳥繁殖區,鳥況一年比一年好,進入大爆發。
「看到一群破百隻的鳥,那感受完全不一樣。」回想布袋逃過八輕、渡假村等開發計畫,生息20幾年,蔡福昌說,「事後來看,這就是一種生態復育。」
生態補償的試驗場 為地面光電找出路
人為輕度介入,這樣的管理方式讓布袋成為重要鳥類棲地環境,但礙於法規與人力,無法處理水閘門老舊毀損、被亂倒垃圾、甚至是有害廢棄物等情況。
沒被劃入國家重要濕地的鹽田,時時面對開發壓力;認養土地的構想在各方努力下逐步成形。講白了,其實是民間力量跟國家爭地,也是「讓自然持續在這片人為濕地上做工」的期望。

被問到「布袋經驗」,陳崇憲不假思索地說,一般開發投資都有時間壓力,沒有時間找到各方心中真正的顧慮。「坐下來把心中的疑慮講清楚,這樣才能找到解決的方式。」
背負著2025年20GW的太陽光電目標,能源局自然也承受壓力,但陳崇憲表示,還是要從示範專區做起,先試出比較好的機制,日後溝通才會更順利。
地球公民基金會:以更大的視角看開發 新的機制成為可能
「布袋鹽田濕地保育工作平台」成員之一、地球公民基金會主任蔡卉荀看到另一個面向。她認為,最特別的點是「不侷限場址」,把考量層面擴及周遭生態與居民。無論是民間認領的91公頃土地,還是光電業者天泰能源的生態調查範圍自願擴大到場址11倍大,某種程度帶入了「生態補償」的概念。

此外,他表示,布袋鹽田光電在選址、設計、營運的過程中,政府、民間跟廠商間都持續溝通,這是難得的案例。溝通過程中仍有不順暢,甚至偶爾要透過角力爭取,但從布袋經驗出發,如果能建立一套生態檢核與社會參與的機制,對長期的能源轉型將別有意義。
反對到理解 在妥協中找方向
2017年,102公頃的布袋鹽田光電由韋能能源與天泰能源得標,兩家業者都同意留下30%作為生態保留區,並持續20年的生態調查,要用數據讓大家了解光電對生態的影響。而原本的8區鹽田,韋能能源同意讓場址保有滯洪功能,淹水時節由居民優先排水,這一點更獲得居民肯定。
光電的長期影響至今仍難以斷定,但常常到布袋鹽田拍鳥的許震唐說,現在施工人員一看到他,馬上就跟他分享今天哪裡水位如何、鳥況如何,這已成為大家共同關心的事。
「布袋鹽田濕地保育工作平台」仍持續爭取其他未開發鹽田的認養工作。看到70多公頃鹽田變成光電場,邱彩綢仍感到不捨。他表明希望不再有其他鹽田濕地消失,但也看到這段日子以來,業者學習生態觀念、居民學習光電知識,大家從開始的抗拒、角力走向理解、學習的過程,這也是好事。
邱彩綢說,他近日打電話給業者,想知道商轉後生態保留區的情況,業者的態度很坦承,這樣的感覺很好。
[註1] 傳統的布袋鹽場依管理需要分為十個區。5區到10區位在南布袋,6區、7區已經被納入國家重要濕地。
[註2] 僱曬制度下的鹽田工作者,不屬台鹽編制內員工。
